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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期 (2007) : 文化政治,何樂不為

前言

第八期
天水圍又再發生家庭慘劇後,社會上當然是議論紛紛。面對家庭慘劇接二連三在天水圍發生的現象,「悲情城市」的陰霾不但再一次籠罩著天水圍,而且籠罩著整個香港。但當股市屢創新高、賣地成績超出預期、庫房又將錄得可觀的盈餘等利好消息不絕於耳的時候,天水圍的家庭慘劇卻不似是一盤淋在腦袋發熱的人的冷水,反而像是豪門夜宴中一幕賺人熱淚的苦情劇。慘劇發生後個別暢銷的報章便詳盡披露那位走上絕路的母親的坎坷生世,其他主流媒體則忙於發掘不同的素材讓天水圍早日擺脫「悲情城市」的名號。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香港社會的主流媒體卻好像並不熱衷探討天水圍成為「悲情城市」的因由。接二連三發生在天水圍的家庭慘劇似乎已宣判了天水圍是不折不扣的「悲情城市」,但發生在天水圍的慘劇其實是一個重病的社區的病徵而不是病因。同樣「悲情城市」的名號只是空氣極度污染的城市的面貌,要改變這種面貌必須從根源入手。

在這一期的專題文章裡,我們刊登黃秀蘭的<孤寂的邊陲>,這篇論文深入分析天水圍這個邊陲新市鎮是政府規劃失當的結果,論文這方面填補香港主流媒體的盲點,另一方面說明文化政治的作用。香港的政治局面已陷入單一議題的局面,而文化政治則好像尚未起步。重新出台進行諮詢的「西九文化區」計劃,在社會上的討論未見熱鬧,好像要說的三年前已說過了。天水圍的家庭慘劇應該刺激思考,當政府提供最昂貴的地皮,並準備一擲二百億來發展西九文化區,而天水圍卻因為就業機會、社區設施和社會支援長期不足而成了悲情城市的時候,文化政治的作用首先是將原有的議題升級。亞當諾(Adorno)曾指出,發生納綷主義者集體屠殺猶太人的事件後,已不可能再吟詩作對了。同樣當天水圍接二連三發生家庭慘劇之後,西九文化區或其他大型的發展項目已不能停留在計劃會否成功的層次上。做成天水圍慘劇的規劃很可能會促成西九文化區及其他大型發展項目,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並未有過時。

另一方面,政府規劃失當的苦果卻由命運坎坷的婦人和無辜的兒童來承受,面對如此殘酷的現實世界,是否只能無奈地接受?張小鳴的<在皇后頭上動土>將目光放在弱勢者如何以弱勝強的對策上。天水圍的例子清楚說明由掌權者在一大堆策略考慮下規劃出來的市鎮並不是適合人生活的社區,就如張小鳴對假日中環皇后像廣場被菲律賓女傭佔領和轉化的描述和分析中指出,適合人生活的社區是佈滿弱勢者成功顛覆掌權者的策略的痕跡。這也是天水圍作為「悲情城市」真正缺少的。

專題的第三篇論文是梁寶山的『傳統再造 — 「長洲太平清醮」與「中環廟會」』,這篇論文探討的或許可以被視為一場帝國反擊戰。當弱勢者運用對策抗衡和顛覆掌權者的策略時,後者亦不斷挪用各類具備特定文化意涵或象徵意義的風俗習慣,將它們改成掌權者策略的一部份。在政府大力發展旅遊的策略下,「長洲太平清醮」與「中環廟會」已成為遊客觀光的旅遊景點。在發展旅遊的名義下,政府已扮演著傳統再造者的角色。香港的政治已形成單一議題的局面,文化政治完全被忽視,但文化政治毋須顧慮中央政府的最後否決權。文化政治又包括天星、皇后、保育、重建、旅遊、西九、悲情城市等議題,可以說是週身刀,而且要張張利,何樂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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