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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 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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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在早期的英美文化研究領域中,皆側重抗拒霸權的「文化政治」為論述重點,謹守批判的戰鬥位置,與國家權力保持對立關係。而從事文化研究的知識份子,應擁有強烈的參與精神、實踐精神與批判精神,這是繼承了葛蘭西(Antonio_Gramsci)「有機的知識份子」(Organic Intellectuals)的說法,或是薩爾德(Edward Said)所說,知識份子是對權力說不的人,知識份子應把自己視作是站在與權力對抗的立場上。在這個基礎上,知識份子不應被馴服,也不應成為被奴化的工具。

然而貝納特 (Tony Bennett)卻認為文化研究一向擅長的文本政治,忽略了文化權力的制度層面。知識份子/國家權力的二元對立模式,並無法解釋當代西方社會中知識份子角色類型的變化,以及他們與政府、社會建制的複雜關係。所以,當我們討論文化與權力關係的理論的時候,並不能只看理論,也要意建制的問題(如「文化研究」在學術界中的位置、高等教育的社會角色如何改變、學術工作的方式和學術生產的關係等)。在《文化: 一門改革者的學問》中,貝納特便開門見山地指出了文化研究的將來更講求實用性 (Towards a Pragmatics of Cultural Studies),知識份子每日所從事的教學與寫作,就是一項改革者的科學(Reformer's_science),訓練的是文化技工。他認為學院的文化研究也置身於作為國家統治之一環的高等教育機構裡,因此必須與其他的政府統治之文化組織合作,發展出策略性介入的政策和模式,而非僅止於批判。

在今年五月下旬,我們有幸在嶺南大學裡遇上貝納特這位現今文化研究界的泰山北斗。貝納特出席為期三天的「文化研究與建制」國際會議,並會議上發表的文章,內容談及建制與文化實踐的關係,也分享了「文化資本與社會排斥研究」的一些成果。縱使時間緊湊,我們仍十分榮幸邀請了貝納特作訪問。 在這次訪談中,貝納特分享了他在英國公開大學 ─ 一所沒有文化研究學系的大學的教學和研究經驗,亦因為英國公開大學特別的學科架構,文化研究與文學、媒體研究和社會學的緊密關係(這與香港和美國的情況很不同,社會學與文化研究的關係不太明顯),貝納特進而談及文化研究既是一門學科,更是一個「學科的混合器」(A Disciplinary Mixer),它是充滿彈性的和開放的,對社會上文化扮演的角色及文化治理性尤為關注。

另外,作為一個全球的現象,現在的政府和商界皆「向文化轉」,文化忽然「有用」(當然他們的理解和我們並不相同),對於文化與建制之關係甚為關注的貝納特,亦談及彼此協商 (Negotiation)的重要性。他指出在英國的大學裡的不同學科,原來也受到「向文化轉」(Cultural Turn)的風潮影響,學科紛起對文化的分析,文化社會學與文化地理學也受到關注。最後,貝納特亦向我們分享了他對於文化分析、文化政策、博物館研究產生興趣的心路歷程。

在這個簡短的訪問裡,沒有深奧的文化理論,反而是貝納特個人教學和研究歷程的一個很小的回顧,既讓我們對這位當代的文化研究大師加深了解,也同時讓我們對文化研究這們學科有更多反思。他提醒了我們,知識份子絕大多數並不是處於政府或權力場域之外,反抗霸權也不一定要退出這個場域,反而我們更應分析權力場域內部的結構,這才更有意義。

東尼貝納特(Tony Bennett)簡介

東尼‧貝納特(Tony Bennett),英國公開大學社會學教授,英國經濟與社會研究理事會社會文化變遷研究中心主任,曾為澳洲葛菲斯(Griffith)大學文化與媒體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Key Centre for Cultural and Media Policy)教授兼所長。他為當代英國文化研究的代表人物,對文化研究、文化政策、文化治理性、西方馬克思主義文學理論和美學理論的發展進行了不懈的探索。主要著作包括《馬克思主義與形式主義》(Marxism and Formalism1979)、《文學之外》(Outside Literature1990)、《博物館的誕生: 歷史,理論,政治》(The Birth of the Museum: History, Theory, Politics 1995)、《文化 : 一門改革者的學問》(Culture: A Reformer’s Science1998),另與高士柏教授(Prof. Lawrence Grossberg)、墨美姬教授 (Prof. Meaghan Morris)合編《新關鍵詞: 文化與社會詞彙的修訂本》(New Keywords: A Revised Vocabulary of Culture and Society 2005)。其中文獻如〈置政策於文化研究中〉(‘Putting Policy into Cultural Studies’, Cultural Studies, 1992),以及《文化: 一門改革者的學問》,全面回顧文化研究中各場重要的辯論,基於歷史脈絡中來闡述文化與政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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